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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12 August 2011

2010年11月譯作《失落的秘密手稿》


作者:塞巴斯提安.貝瑞(Sebastian Barry)
責任編輯:林煜幃
出版社:天下文化

當命運有如謀略家,

完美地抓準時機,驅使人逐漸走向毀滅時,
她唯一的選擇,只有保守祕密,
為愛瘋狂一世紀……


作者朗讀、談論本書


★2008科斯達文學獎 
★2008愛爾蘭書籍獎年度小說 
★2008布萊克紀念獎
★2008曼布克獎決選名單
★版權售出30國,暢銷全球
她無法用行動來為人生留下紀錄;
命運已將她的人生埋在地底:
她只能靠想像力來完成……
當盧斯卡門精神病院面臨拆遷之際,年屆百歲,在此度過大半生的羅珊娜面臨了難以確定的未來。資深精神科醫師葛林於是開始為她做評估,決定羅珊娜是否能重返社會,卻在過程中發現數十年前一位天主教神父所做的紀錄,與她口中的真實人生有著極大出入。為了更了解彼此,兩人從相敬如賓的醫病關係,逐漸打開心房,娓娓道出各自的人生,最終竟發現一個足以同時撼動兩人命運的祕密……。
《失落的祕密手稿》文字如詩如畫,劇情鋪陳精巧,在羅珊娜以及葛林醫師兩人手記雙線交叉之下,一個屬於一九二○年代愛爾蘭西北小城斯萊戈的故事從中浮現,不但震撼,且深刻美麗。經過記憶與想像的重組,羅珊娜有如迷霧般的一生彷彿幻化為愛爾蘭另類的私密歷史,記述著一段遭受恐怖與無知所摧殘,卻依舊懷抱著愛、熱情、堅毅與希望的人生故事。

作者簡介

塞巴斯提安.貝瑞 Sebastian Barry

1955年出生於都柏林,畢業於三一學院,為當代愛爾蘭劇作家、詩人以及小說家。劇本代表作《基督國的總管》(The Steward of Christendom)等曾在紐約、倫敦、雪梨,以及柏林各大劇場演出。小說作品更是屢獲好評,且得獎無數,其中《漫漫長路》(A Long Long Way)以及《失落的祕密手稿》曾先後入圍曼布克獎決選名單,而《失落的祕密手稿》更榮獲2008年科斯達文學獎等多項大獎。貝瑞與妻子、三位小孩住在愛爾蘭的威克洛郡(County Wicklow)。


作者訪談

內文試閱
破碎的多倫多的鐘聲  

我們走到家門口時已靜默下來,父親拿出老舊的鑰匙,往門鎖裡一轉,ㄝ著踏進小小的前廳。講完關於耶穌的那段話之後,我知道有什麼事正困擾著他。當時我年紀大得足已了解,人們有時會隨口閒聊一下,但內容並非他們心中真正惦記的事,不過,說出口的話多少還是為那些思緒傳達某種訊息。 

夜已深。就寢之前,父親終於提起福安先生。 

「那個……」他說。母親鏟起灰燼,蓋住最後幾片泥炭,好讓泥炭徹夜慢慢燃燒。到了早晨泥炭就會像是迸著通紅火花的美麗雞蛋,屆時她又會把掩住它們的灰燼吹散。「今天傍晚回家時我們遇到福安先生,他是來拜訪我們的嗎?」 

母親直起身子,拿著火鏟呆佇原地。她如此靜定、沉默,簡直就像是為藝術家擺姿勢作畫。 

「他不是來拜訪我們家的。」 

「只是,我們在門口看到妳的臉。他舉起帽子,像是在對妳致意。」 

母親的目光垂落至火堆上。灰燼只鏟了一半,但她看來好像無意弄完。怪異痛苦的淚水剎時從她眼中湧出,看起來像是來自她身體某處的湧泉,好似某種可怕的濕氣,透過她汩滲出來。我震驚不已,身體開始感到某種奇異不安的刺痛感。 

「我不知道,」父親悲慘地說:「也許我們看錯了吧。」 

「你明明知道你沒看錯。」她說,這次態度迥然不同,「你明明曉得。噢,噢。我從來沒准許你把我從家鄉帶走,來到這個寒冷殘酷的國家,骯髒的雨水、汙穢的人群!」 

父親的臉色猛地刷白,好似沸水燙煮的馬鈴薯。這番話比母親一整年所說過的都還多,好似這是抒發她思緒的一封信、一份報紙。我想,對父親來說,那就像閱讀另一場暴行的報導,比那些年少的反抗軍,以及火焚的女孩都還糟糕。 

「希西啊,」他說,聲音溫柔地幾乎聽不見,但我聽到了。「希西。」 

「一條廉價的圍巾,連印度人拿來賣都覺得丟臉的東西。」她說。 

「什麼?」 

「你不能怪我,」她說,幾乎用吼的,「你不能怪我!我一無所有!」 

父親彈起身,因為母親粗心大意,拿鏟子敲到自己的腿。 

「希西!」他喊道。 

母親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小傷口,幾顆珍珠般的暗紅血滴在那兒閃爍。 

「噢,老天,噢,老天啊。」她說。

隔日父親到福安先生的雜貨店找他。他回家的時候,面色慘白,一臉元氣大傷。那時我的內心已經十分難受。因為母親起了疑心,早已出門,走進夜裡,我不知她的去向,前一分鐘她還在洗滌間裡弄東弄西,下一分鐘便不見人影。


「出去了?」父親說:「糟糕,糟糕。天寒地凍的,她穿上外套沒?」

「穿了,」我說:「我們要出去找她嗎?」

「要的,一定要的。」父親說,卻依然端坐原處。摩托車就在他身旁,可是他的手連碰也沒碰。他任它擱著。

「福安先生說什麼?」我問:「你為什麼去找他呢?」

「嗯,福安先生人很好。他很關心我們,也表示歉意。妳媽媽對他說,這件事絕非偷雞摸狗,而是經過全家同意的。我不懂她怎麼會那麼說,把那些話放進嘴裡,然後開口說出來。」

「我不懂,爸爸。」

「那就是我們家食糧那麼少的原因。她向福安先生借款買了一個東西,所以每星期都會過來收錢。我想,我每星期給她的錢,她大多都交給福安先生了。我在黑暗的角落裡辛辛苦苦捕鼠、可憐的巴布花了那麼多時間在惡劣的環境裡拚命抓啊抓、我們莫名奇妙挨餓的那些日子,全都是為了……一座鐘。」

「一座鐘?」

「一座鐘。」

「可是家裡沒有新的鐘啊。有嗎?爸爸?」

「我不知道。福安先生是這麼說的。鐘也不是他賣給妳媽媽的。他只賣紅蘿蔔跟包心菜。可是,有天我跟妳出門的時候,她曾拿了那座鐘給他看。他說是一座非常不錯的鐘。紐約製造,會發出多倫多的鐘聲。」

「什麼是多倫多的鐘聲?」

就在我開口的時候,母親出現在父親後方的門口。她手裡捧著一座方形的瓷鐘,鐘面十分優雅,有人(肯定是紐約人)在上頭繪上小巧的花朵。

「因為害怕,」她以細小的聲音說,好似一個無畏無懼的孩子,「所以我沒讓它滴答走。」

父親站起身。

「希西,妳為什麼要買鐘呢?妳上哪兒買這樣的東西?」

「在『威爾的葛蕾思』。」

「『威爾的葛蕾思』?」父親不可置信地說:「那家店我連進去都沒進去過。我不敢走進去,免得他們要向我討入場費。」

母親站在那裡,蜷縮在不幸中。

「是安索尼亞鐘錶公司製造的,在紐約。」

「希西,我們可以拿回去退還嗎?我們先把它退給葛蕾思,然後評估一下家裡的經濟狀況。我們沒辦法繼續付款給福安了。葛蕾思絕對不會把妳付的錢全額退還,不過可能可以退部分款子,搞不好我們就能拿來還清欠福安的債。我想他會願意幫我們這個忙。」

「可是我連它滴答走,甚至鐘聲都沒聽過。」

「嗯,把鐘裡的鑰匙轉一下,就能讓它滴答響了。等它走到整點,就會發出鐘聲。」 

「我不能,牠們會發現。牠們會循著聲音過來找到它。」

「誰?希西?是指我們嗎?我想,所有事情我們都搞清楚了。」

「不,不,是老鼠。那些老鼠會找到它。」

母親抬頭望著父親,臉上散放詭異的光輝,有如密謀串通者。

「我們最好把它給砸爛。」

「不行!」父親氣急敗壞地說。

「不,把它砸爛比較好。把南安普敦的一切砸爛,把斯萊戈砸爛,還有把你砸爛。約翰,我現在要把它舉高,然後像這樣把它猛砸到地上。」母親真的舉高那座鐘,也真的把它砸在地板那層潮濕單薄的水泥上。「好了,所有的諾言都不算數,所有的傷害都將痊癒,所有失去的東西都拿回來了!」

瓷鐘的碎片躺在那裡,某個齒輪小裝置跟著鬆脫。頭一回,也是最後一次,那座安索尼亞鐘在我們家敲響了多倫多的鐘聲。
羅珊娜的自白

  葛林醫師不久之前來過。他走進房間時,恰巧踩到底下藏著這些紙頁的鬆動地板,木條發出了無情的吱嘎聲,就像捕鼠器的橫桿往老鼠猛地罩下,讓我心驚膽戰。可是,不,葛林醫師對一切置若罔聞,對我也是。他坐在我那張舊椅子上,一語不發。窗外灑入的微光幾乎無法映亮他的臉,從我坐在床上的優勢位置,只看得見他的輪廓。他坐在那裡,彷彿旁若無人,偶爾發出連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深深嘆息,無意識的嘆息。我隨他去。有他在房裡但不問問題,這樣也不錯。反正我有思緒可以「娛樂」自己。我們各自默默思索,思緒未公開、不被閱讀。這樣也好。

  我為何要寫這個?

  最後,就在我以為他要離開時,他突然像老電影中那些偵探在門口忽地旋身,露出微笑瞅著我。
  
  他在門口流連片刻。他想說些別的嗎?我想是吧。但他沒開口,只點了幾次頭。
  
  「我希望妳不介意跟醫生接觸。」
  
  「不,我一點都不介意。」

  他呵呵笑了,然後走出去。

  我在山底下的雨濕小徑撿起一顆平滑的石子。帶顆石頭上山,放到圓錐石墓上是個古老的習俗。噢,不過,是的,我處於焦慮的狀態,但不是因為爬坡的關係。爬山對當時的我來說不算什麼。不,我的腦袋「七旋八轉」,就像言情小說裡的慣用說法。為什麼會這樣,我說不上來,我只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大妥當。那天是絕對的安寧、平靜,白雲遍布穹蒼,藍天有如傷疤般將雲朵撕開,但我的心情屬於另一種天氣:暴風雨傾灑於克諾克納萊山,滔滔大水往下湧向史德蘭丘,好似隱形的兵團與眾多的飛龍,在村莊、房舍與大海之間對峙激戰。我赤著臂膀,滿心赤忱,即使心中惶惶不安,仍小心翼翼,彎身挑選一顆不錯的石子。

  如果父親有他的宿命,我想我也有自己的。

  親愛的讀者,我要請求你的保護,因為我現在很害怕,垂老的軀體顫抖不已。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了,但我仍像當時一樣,彎伏身子、感覺指間夾著石子。怎麼會這樣呢?要是我現在能感受當時的精力,以那麼熱烈激昂的步伐登上山就好了。也許我還能感受到那種熱力的殘餘。我的四肢充滿熱氣,皮膚平滑如金屬;青春任我揮霍,不受重視與珍惜。我當時為何那麼無知?我現在為何那麼無知?羅珊娜啊羅珊娜,如果我現在對妳呼喚,自己向過去的自己呼喚,妳會聽得到嗎?如果妳聽得到,妳會理睬我嗎?


  我的任務是什麼?我為什麼在一個男人的要求下登上克諾克納萊山?他在不久之前的內戰中加入非正規軍,也許在自己的人生中也是個不守正規的人。挖掘斯萊戈水溝的前科犯。就我所知他未婚,也從未攜帶女伴出席活動。我清楚實際狀況,也曉得這麼做別人會有什麼觀感,但我不明白驅使我上山的動力到底是什麼。也許是某種無盡的好奇,源自我對父親的愛,讓我必須再次貼近對他的回憶,或是可以讓他更有存在感的任何回憶,甚至是墓園裡悲慘的那一夜(應該是悲慘的兩夜)所發生的事。

  乍看之下,山頂除了遠古的麥芙皇后被百萬顆小石子重壓在下的骨骸之外,杳無人跡。從遠方的低矮田野或史德蘭丘的海邊看,她的石墓看來突出但微小,只有在我以疲憊的雙腿往上朝它走近時,才了解它有多麼龐大,是無數苦力的勞動成果。奇怪的是,這些苦力久遠以前在山上蒐集了拳頭大小的石子,也許一開始只是想讓皇后躺在幾片小心堆放的石板下面,但為了讓她安眠於下,他們慢慢替她堆起巨大的石壟,有如將草皮一層層疊到草皮堆上,或將事件逐一添進史詩故事中。我說安眠,但我的意思是崩解、消減、隱入山坡、往下鑽進潮濕的地底,餵養有如碎鑽與亮石般的石南與苔蘚。一時片刻,我以為自己聽到悠揚的美國老爵士樂,但其實只是疲弱的風兒踉蹌地吹過山巔。在那片樂聲中,我聽見自己的名字。

  「羅珊娜!」

  我環顧四周,不見人影。
  
  「羅珊娜,羅珊娜!」
童年的恐懼攫住了我,彷彿我聽到的是來自冥界的人聲,彷彿女妖本人就坐在石堆墓地頂端,僅存的幾綹髮絲沾滿塵灰、臉頰凹陷,想將我帶往冥府。不,那不是女人,而是男人的聲音。我看到一個人影從石子圍起的小空間裡站起:一身黑衣、滿頭烏髮,不帶血色的臉。

  「妳來啦。」約翰.拉斐爾說。

  雖然我在史德蘭丘的雜貨店裡先查過時間,不過我還是認為,在資訊那麼難以掌握的情況下,不大可能真的會在山頂湊巧遇見他。星期日三點。就算軍方要分遣隊準時會合,並偷襲擊潰敵軍,執行起來可能都不會這般順遂。可是命運是個完美的謀略家,總會奇蹟般地抓準時機,驅使我們邁向毀滅。
接下來幾分鐘我們無言以對。我的心在肋骨之下怦怦跳動,深怕他會聽見。噢,那並不是對他的愛,而是對我可憐父親的愛;接近一位曾經接近我父親的人,這種想法愚蠢到可怕、危險,又難以解釋的地步。
我頓時明白了。我突然心想,湯姆娶了個瘋女人。那個想法自此糾纏著我,反覆出現無數次。但我簡直想驕傲地說,是我自己先有那個想法的。

  「妳知道嗎,羅珊娜,」過了半晌之後他說:「妳跟我太太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」

  「你有太太,約翰.拉斐爾?」我說,頓生怒意。

  「是啊,我太太。妳看起來很像她,或者說在我的記憶裡,妳的面孔已經取代了她的臉龐。」

  「那你太太人在哪?」

  「伊尼思基的北島。一九二一年,島上幾個小伙子把警察的營舍給燒了。我不知道原因,因為當時裡面並沒有值勤員警。後來黑帽卡其服開船出來,看看能查到什麼以便報復。我的雙胞胎兒子那時候剛出生。我太太凱蒂當時站在家門口,兩隻臂彎各攬著一個男孩,想要讓他們像愛爾蘭人說的那樣『通通風』。卡其服警察在隔著一段距離、身分難以辨識的情況下,決定朝她胡亂掃射幾槍。她的頭被射穿,另一顆子彈殺死了麥克厄比利。尚寧從他母親的手臂摔下,腦袋撞上門檻的石頭。」

  他的語調非常沉靜,彷彿此時仍相當懼怕。我抓住他的袖子。

  「真是遺憾。」我說。

  「尚寧還在,他現在都十五歲了。不過他在摔過以後,腦袋就不大靈光,有點怪怪的,喜歡站在局外靜靜觀望。凱蒂的家人把他養大,所以他從母姓,就是島上流傳已久的古老姓氏:基恩。不過他喜歡跟我說話。上一次我返鄉的時候,我向他提起妳,他連珠砲似地問了我一百個問題。我交代他,要是我哪天出了事,要他好好守護妳。他說他會的。雖然我想,我說的話他頂多聽得懂一半吧。或許他連斯萊戈在哪裡都不曉得。」

「約翰.拉斐爾,你為什麼要他這麼做呢?」

  「我不知道。只是……。」

  「只是什麼?」

  「我不知道我未來會有什麼遭遇。我想我得再加入非正規軍不可。我不大喜歡挖路,那工作簡直把我嚇壞了,但那只是原因之一。另一個原因可能是,除了凱蒂以外,我從沒見過像妳一樣可愛的人。」

  「你對我來說幾乎是個陌生人。交代這種事一點都不正常。」

  「沒錯,」他說:「一個陌生人。愛爾蘭就是個完全由陌生人組成的國家。妳說得對。可是沒有差別,別人有我這種感覺的時候,都會怎麼說?我想,他們會說我愛妳吧。」

  我們站在那兒好一會兒,突然間我聽見別的人聲。我振作精神、鎮定心緒,差點拔腿衝向小徑,除了那條路以外,沒有其他的路可以下山。雖然我第一個想法是往東直闖、越過石南與碎石地,但我知道克諾克納萊山的下方有個大懸崖,我可能得耗費好幾個鐘頭才能繞過它,回到路上。失蹤那麼久,可能會讓湯姆以為我出了什麼差錯,甚至勞師動眾來搜尋我。

  那是一群穿著黑大衣與教士黑袍的男人。幾位神父週日結伴出遊散步?那樣做不是有點褻瀆神明嗎?要是虔誠、禱告與規定能讓他們好好留在城裡就好了,可是他們卻在這裡。笑聲紛起,各有不同,話語嗡嗡響著。我狂亂地回頭看看約翰.拉斐爾在哪裡。噢,他竟然站在我正後方,有如構成山嵐的元素之一。

  「快走開啦!你難道不能躲起來嗎?我不能讓別人看到在山上跟你在一起!」

  「為什麼不行?」

  「為什麼不行?你瘋了嗎?你跟我一樣瘋狂嗎?快去躲在石堆裡。」
可是已經太遲。當然太遲了。那群三三兩兩散步的神職人員已經走到我們身邊,笑容滿面、聲聲問安、舉帽致意,除了一張臉。那張臉因費勁爬坡與風吹而漲紅,以讓人心痛的茫然神情望著我。那是貢特神父。


作者談創作本書的緣由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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